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偷香不怜玉【上】
天下之大,何怪之有?话说珍珠岛位于南海,岛中又以珍珠城出名,出产珍珠与珊瑚,往来的商贾络绎不绝,因此在这珍珠岛上什么奇人异事都见得到。珍珠城又以南边有户人家为首富,他们也是靠养珍珠起家,当地人称其主子为珍珠大王。这户人家姓花,花家男主子代代单传,然而到了第三代,花家老爷只娶一位夫人,并未纳妾,而夫人也只生了一个千金。自花家添了此女之后,运势一年比一年佳,开始有达官贵族看中他们的珍珠,从此一传十,十传百,生意多得应接不暇。连皇上也指定花家珍珠为御品之一,还赐了一块额,从此花家就像水涨船高,身价翻了又翻。花家老爷也将女儿视为明珠般宠着溺着。当然,这是人家的家务事,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,不过也因为有这样的「因」,造就日后珍珠城里每一项令人啧啧称奇的「果」。所以,珍珠城里什么都有,什么都不奇怪,只有当城里的百姓们谈起花家的千金时,脸上的表情都有古怪。不信?那就来珍珠城看看,要让大家见怪不怪!第一章「是兄弟,就帮我。」一名长相俊秀的男子大刺刺的自门口走进来。他好大的胆子,直捣山风寨的厅堂。「谁跟你是兄弟?」不同于眼前男子的俊秀斯文,有着如雷嗓音的厉无敌毫不客气的送他一记白眼。「好歹我们拜过天地,发过誓。」凤家少爷凤旭日来到厉无敌的面前。「兄弟有难,理应在所不辞。」「放屁。」厉无敌慵懒的躺在虎皮大椅上,又送他一个白眼。「老子是被你这个小人拐骗的!」什么兄弟?有哪个兄弟只会给他添麻烦,不然就是有难才会前来求救?厉无敌早已看透他了。「如果你不救我,我这辈子可就会处于遗憾之中。」凤旭日打开手上的铜骨纸扇。虽然语气卑微,可是他举手投足之间却充满了霸气。「那你就等来世弥补你今生的缺憾。」厉无敌冷嗤一声,懒得理这只笑面狐狸。话说上回这笑面狐狸拐骗他去抢对手的货,竟然没有提前告知他,对方聘请高手护镖,害他那次抢得头破血流。结果,抢回来的东西竟然是一堆石头!最后那些石头便被凤旭日低价买回去。他姥姥的!这算兄弟吗?根本是陷害他!「兄弟,别这样。」凤旭日从腰带里拿出一叠银票。「这是一千两,我希望大哥帮我偷个东西。」一听到银子,厉无敌的身子终于坐正一些。「一千两?」他挑挑眉,不知道眼前这奸商怎么舍得拿出这么大笔的银子来。「要我偷个东西?」「对厉兄而言,其实只是牛刀小试而已。」凤旭日的扇子搧呀煽的,显得从容不迫,似乎早有十成把握,知道他会帮忙。「老子是山贼,抢掠是我的专门,劫富济贫是我的志业,但偷东西这种扭捏的事,老子做不来!」就算是贼,也是有高低之分的。凤旭日倒也不急,收起铜骨扇,又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喜帖。「厉兄,再考虑一天也不迟。」大红的喜帖就放在厉无敌的面前,显得有些刺眼。「如果这是白帖,我就会准时到你灵前上个香。」他冷笑一声,鼻子重重的喷着气。「厉兄真爱说笑。」凤旭日毫不动怒,依然谈笑风生。「如果厉兄觉得我价钱开得太低,可以再商量。」「商量?」一提到钱,厉无敌从虎皮王位上坐起,一脸有兴趣的模样。「你的意思是说,我若对价钱不满意,你愿意增加了?」「当然。」凤旭日随即点头。「只要大哥你说出口,凤某肯定双手奉上。」厉无敌眯起眸子,将眼前的笑面狐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啧啧啧!这凤旭日虽然十足十是个奸商,不过一旦从他口中说出的话从不打折。所以,仙子啊既然允诺他开价,这小子应该会全盘接受。可是,偷东西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儿,这跟他的性子不合呀!厉无敌拢起两道浓浓的剑眉。不过,如果趁这一次狠狠地捞这小子一笔……凤府可是珍珠城数一数二的富有人家,在他的眼中是好大一只肥鹅,只可惜他之前瞎了眼,竟然与这奸小子结拜,使得他无法抛弃兄弟情意劫掠。啧!这笔债,他早就想算个清楚了。于是,他毫不犹豫地抬起手,把指头全都伸直。五千两,他就接下这奸商的委托。厉无敌心中暗忖。他一瞬也不瞬的瞧着凤旭日的表情,只见他将那把铜骨扇在掌心敲呀敲,笑容也有点僵硬,看似很犹豫。「我说老弟,以你的身价而言,这只是零头。」厉无敌好整以暇地道。这奸商平时赚了那么多银子,几乎富可敌国了,拿一些来贡献他又何妨?何况,他也被这臭小子陷害了很多次,是该要补偿他了。「大哥,算你狠。」凤旭日最后还是展开笑颜。「五万两就五万两。」他忍了,谁教他有求于人呢?啥?一听到五万两,换厉无敌脸上的表情僵了。他想说的是五千两……五万两?他在心里默数,哇,他可以好几年不用打家劫舍做土匪了。好,既然结拜的要当冤大头,他只好成全,「不忍」戳破。「咳咳!」他咳了几声。「那就成交!你到底要我偷什么?跟你喜帖有何关系?」「是这样的,在成亲之前,我希望大哥你偷走我的未婚妻。」凤旭日不疾不徐的说。「偷走你的未婚妻?」厉无敌忍不住低吼,「你有病啊!把你的未婚妻偷走,你还成什么亲?」「大哥,你也知道我家代代从商,我家老爷子又特别迷信,替我相中一名命中带财的女子,要我娶她为妻。可是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受人勉强,但又不忍拒绝他人的好意,所以……」凤旭日拉拉杂杂的说了一堆。「够了够了。」厉无敌不耐烦的制止他继续发话。「偷走你的未婚妻,之后呢?」「让她在山风寨做客几天……不,愈久愈好。」凤旭日笑咪咪的道,「其实,我希望事情解决之后,大哥再放她回去。」「哪有这种事?」他呿了一声。「若你永远没办法解决,我不就要永远替你养未婚妻?」凤旭日啧啧两声,佯装思考。「大哥说得也是。」之后又抬眸望着他。「大哥,你收了我五万两,干脆好人做到底,到时候你就说服我那个未婚妻放弃和我成亲吧。」「这……我干嘛帮忙收拾你的烂摊子?你不喜欢人家,退婚不就成了?」干嘛七转八绕的,那么麻烦。「我家老爷子固执,就算要将我绑到他面前拜堂,他也在所不惜。」凤旭日打开扇子,又扬起笑容。「再说,如果不这样做,大哥你要怎么赚到我的五万两呢?」闻言,厉无敌深吸一口气,顿了一会儿后道:「五万两,一次付清。」「成交。」「好!」他拍了桌子一下。「说,那女人住哪儿?叫什么名字?什么来头?」他决定干这一大票,接下来几年便吃穿都不用愁了。「珍珠城,续香楼的三掌柜,人称『聚宝盆』银宝姑娘。」****************在珍珠城里,什么都不奇怪。举凡异族传来的番食奇珍异宝,在珍珠城都算常见,待在珍珠城的异邦之人也一年比一年多,除了东瀛之人,甚至可以看见金发红发或绿眼的外族在街上行走,众人都已见怪不怪。这么奇怪的一座城,当然血多风俗民情也异于其他地方,尤其是城中的续香楼更为一绝。话说,胭脂花粉不足为奇,花街柳巷的寻芳之处也四处见得到,只是这情况在珍珠城却有另一种发展。近年外来的富有商人特别多,而异邦的女子特别开放,那些富商的夫人们整天穿着飘逸的洋服,撑着花伞在街上走来晃去,逛久了,心也寂寞了。有些商人将妻子留在珍珠城里,又开着船到别的岛或别的国度做生意去了,长期见不到丈夫的面,夫人们更是夜夜难耐寂寞。浴室,续香楼可说是满足了她们的需要,让她们享受着如同女王般的伺候,更是填满内心的空虚与寂寞。续香楼原本是间酒肆,后来由花家的千金顶下,过没多久,就由四名姑娘接掌,并将招牌换成了续香楼。楼里有许多大小不一的厢房,隐密而且安静,可以保有女客的隐私。别说是那些殷商富贾的夫人们,连有怪异癖好的男子也曾好奇的前来探看,可惜续香楼只做女客的生意,男人一律止步。续香楼的这门生意是有些惊世骇俗,也有人十分好奇里头究竟是如何接客的。其实,楼里的男子是一些在宫中犯了点小错,却永远被踢出皇宫的太监,年纪最多都未超过三十,还有一些是从小家境困难,在送进宫前就已先去势的小男孩,但因为没有多余的钱买通宫里的公公,最后又被送回家的可怜孩子。而续香楼就收留这些去势的男人,虽然他们不能够人道,但是有些人在宫里早已练就一身取悦主子的本领,以此来逗女客们开心,十分受欢迎。于是,续香楼开张第一天,虽只来了几位贵妇,但过没两天,楼里几乎全都坐满了。跟一般寻芳之处不同的是,楼里的男宠都不卖身,但一定使出浑身解数取悦女客。所以,这别具一格的续香楼,只要一挂上红灯笼,银子就像流水般滚滚而来。厉无敌花了几天的时间,终于来到珍珠城。一到珍珠城,他便要收下去查问有关银宝的事。多亏城里最近多了个茶余饭后的话题——续香楼有个会走路的聚宝盆银宝,随便什么人都能说出一些关于她的事。说她一出生就是个小钱鬼也罢,反正她一睁开眼就只有想到钱。所以她的名字取得真好,银宝。她是个孤儿,幸好被大宅院的大婶收留,十岁时又被花府的主子带回府去。从那时起,她开始过着不愁吃不愁穿的日子,几乎只要是小姐花琉璃有的,也统统没忘了她。连请棋书画她也略微通晓,但她最爱做的还是这件事——数钱。而最近,城里的人都知道她即将成亲了。不知道哪儿来的消息,传言说她命中带财,福中带宝,总而言之,她的命格带着财帛,又是续香楼的聚宝盆,这消息一传开后,她的身价便犹如水涨船高,不少人前来向她提亲,甚至此刻她的婚期都已经决定了,还有媒婆前来求她姑娘回心转意。厉无敌站在续香楼的大门外,对此事啧啧称奇。啧啧啧!银宝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,竟然让城里的男人为之疯狂?「老大,咱们什么时候要下手啊?」厉无敌身边的熬友虔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。「听说谁拥有银宝姑娘,从此就会大富大贵,如同坐拥金山银库。」「恩哼。」厉无敌哼了声。「但老子来到城里这么久,怎么都不曾见过她踏出楼里一步?这样要怎么把她绑走?」「老大,凤公子不是要咱们把人偷走吗?」熬会攒拢了拢眉。熬友虔与熬会攒两兄弟从小就待在厉无敌的身边,跟着他劫富济贫。这几天,他们兄弟俩跟着老大在城里闯晃,不知道老大啥时候才要行动。「笨!」熬友虔给小弟一个爆栗。「偷,是多没格调的事?要抢得光明正大,才有男子气概。」「喔!」熬会攒揉了揉后脑。「可是……」「凤府命题那就要娶亲了,老大你今晚事没办成,可就要退还那五万两。」熬友虔好心的提醒。「我知道!」所以他现在才急得跳脚呀。「什么续香楼!男人还不能进去,真是见鬼了!」「老大!那还不是注定你要暗中潜进去?」熬会攒真不知道老大究竟坚持些什么。不管是偷还是抢,他们看到官兵还不是一样都要闪人,有差别吗?「我还需要你来教吗?」厉无敌狠狠地送给手下两记白眼。「喔。」熬会攒闷闷的瘪着嘴。「那老大,如今咱们该怎么办?」「还能怎么办?」厉无敌呿了一声。「既然那个婆娘足不出户,只好今晚就去会会她了。」他真的很不想用「偷」的,但是事到如今,为了那五万两,就算是火坑,他也只能跳进去。今晚一定要得手!*************成亲,应该是件大事。但对于银宝而言,似乎不是什么大事。就算明日就要成亲了,她还是照样吃饭睡觉算账,日子并没有什么改变。反倒是旁人,替她忙得不可开交。她倒是老神在在,一副将成亲的人不是她的模样。说真格的,凤府少爷她根本没有见过,是小姐深思熟虑,替她鉴定之后,来询问她的意见。虽没有见过凤府少爷,不过,凤府在珍珠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富贵之家。她只是个孤儿,原本以为对方会有门户之见,想去的对象是像小姐那种大家闺秀呢……银宝此时正一心二用,一边波折算盘,一遍拿着狼毫笔算账。她最爱算钱了,只要看到黄澄澄亮晶晶的金银,什么事都可以搁在一旁。至于成亲,她并不排斥。尤其凤府那么有钱,她嫁过去勘定也是吃得好穿得好,甚至可以说是有一座挖不完的金山。银宝的嘴角不是因为即将成亲而开心的往上扬,而是一想到未来有数不完的银子,她连做梦也会笑。看来,她真的命好。那些人都说她命中带财,运中带福,谁娶了她,这辈子就会大富大贵,而且还会富过三代。她喜欢这个而谣言,就是因为这样的谣言,她才幸运的有这么好的姻缘。银宝将最后一笔张算完之后,起身离开桌前。好吧!她承认自己对凤家少爷没有什么兴趣,但是看在对方那么富有的份上,她确实是心动了。心动是来自于对方身后的银子,银子叠地愈高,她的好感也随之增加。没错,她就是一个庸俗之人,对钱看得重,没有银子真的是万万不能,既然有人要将金山双手奉上,迎她回去当镇山之宝,她何乐而不为呢?银宝的脑子不论怎么想,思绪怎么绕,还是与银子脱不了关系。她沉吟着,认真的思忖着自己嫁过去后的人生。此刻夜深人静,她正好背对着窗口,两扇木窗是开敞的,外头突然掠过一道黑影。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,丝毫没有发现外头的动静。下一刻,黑影迅速跃进窗口,动作轻如鸿毛,一点声响也没有。黑影在月光与烛火的映照之下,半蹲的身子仍显得高大勇猛,看得出身手颇佳,是个有武功底子的人,「银宝。」她的背后出现一道男声,唤着她的名字。她下意识的转过身,正好对上蒙面人的双眸。「你……」她还没问完话,只见黑影在她面前一闪。还来不及反应,她便感觉后颈一阵发麻,昏厥了过去。黑衣男子反应极快的接住她轻盈的身子,之后便利落的横抱起她,往窗口一跃,消失在黑暗中。夜,再次恢复平静。第二章「银宝。」一道陌生的男声唤着她的名字。这女人就是珍珠城里人称「会走路的聚宝盆」?厉无敌潜入续香楼,一掌劈昏银宝之后,便抱着她坐上接应的马车。这任务对他而言并不算困难,他见过她的画像,虽然与画中的她还是有些出入,但还不至于让他认错人。现在,她正躺在他的怀里,像是平稳的睡着。起伏的胸口,以及那细微的呼吸声,眼前的她已不再是画中人,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姑娘家。厉无敌抱着她,一同坐在马车内,那双虎眸就这样眼睁睁的瞪……不,是看着她。她长得也没有多特别啊!同样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,况且身上也没有几两肉,这样的女人哪像是有招财纳福的命?厉无敌实在不解,伸出手轻捏了下她的脸颊。滑滑嫩嫩的。可是女人不是都这样吗?山风寨里就有一堆年轻貌美的女人。他呿了一声。她的长相又没有特别令人惊艳,怎么城里的男人都想娶她为妻呢?「银宝。」他又唤了一声,觉得挺顺口的。「唔……」她又皱起眉头。那道陌生的男声又叫唤着她了。下一刻,她终于察觉有异,突地睁开眼。她虽然迷茫,但仍很快的将眼前的男子看个仔细。银宝倒抽一口气。怎么她失去意识醒来后,房里就出现这么一个阳刚的男子?「你是谁?」她立即问道。「怎么会在我的房……」房里?不对,她怎么听到马车行驶的声音?厉无敌没有回答,只是拿一双虎眸凝望着她。他等着她下一刻尖叫,然后她就会开始慌乱的大哭大闹,求他不要劫财劫色不要伤害她。然而银宝只是离开他的怀里,虽然脸上有掩不住的害怕,但还是与他相对而坐。她与他对望许久,他的嘴角一直噙着戏谑的笑,一句话都没有说。确定他不会伤害她之后,她的目光才望向四周,发现自己果真身处在行驶中的马车上。深呼吸一口气之后,她才又将视线移回他的脸上。前方的男子一身黑色劲装,她很确定他应该就是潜入她房里,将她劈昏的黑衣人。两人对视很久,厉无敌的眉宇也愈拢愈紧。怪了,这女人的反应怎么不如他的猜测呢?尖叫大哭大闹跪地求饶呢?统统都没有发生!眼前的女人只是拿着一双清澈的凤眼瞪着他,好似想将他的容貌烙印在脑子里。「你到底是谁?」银宝冷声从口里迸出这句问话。「你知不知道绑架是犯法的?」厉无敌脸上闪过一丝惊诧,这女人冷静得出乎他意料之外。「那你是哪双眼睛看见我长得像好人?」他讪讪的回答,嘲笑着她的天真。女人就是女人,专门问些蠢问题。「我这是给你一次当人的机会。」她的利嘴也不遑多让,轻松的回应他的讽刺。厉无敌的眉宇挑了挑。要说这女人冷静异常,还是佯装勇气十足?竟然敢这样直接反唇相讥!「臭女人,你最好搞清楚一下状况,你现在可是笼中鸟,牙尖嘴利,对你不是一件好事。」厉无敌开口恐吓,想挫挫她的锐气。「如果你受不了我,我可以给你一个好建议。就是现在放我走,我可以不计较你的无理。」有没有搞错!她再过几个时辰就要成亲了,这个土匪来凑什么热闹啊?「你敢走?」他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,放声大笑。「就说女人真是天真,你有见过哪只猫把到嘴的鱼丢下吗?」「有,」银宝眯起眸子,对他很反感。眼前的男人实在野蛮,开口闭口都是脏话,甚至十分瞧不起女人。拜托,是男人又如何,再怎么讨厌女人,他还不是从女人的肚子里生出来的?「当那只贼猫被人擒住,教训一番,畜生自然会放弃。」她字字带刺,挺直背脊一副完全不怕他的模样。「你拐着弯骂我?」厉无敌忍不住动气,低吼一声。「臭女人,你相不相信我一掌劈死你!」见他真的举起大掌,她倒抽一口气。哼!哭吧哭吧!最好哭大声一点,然后跪在他的脚边,求他不要杀她,放过她这个软弱的女子。厉无敌如此想着。「劈死我,对你有好处吗?」她瞠大一双美眸,竟然有勇气与他一问一答。他楞了一下,她这句反问,让他的大掌停留在半空中。「你绑走我,不外乎是因为听到那些传言,要不就是想要劫人取财。」银宝揣测着他的想法。「所以,你若敢动我一下,我会让你没办法拿到想要的赎金。」她可不是说笑的,待在聪明的主子身边那么长的日子,也做了好些时日的掌柜,学会的可不是只有八面玲珑,她还懂得分析人心,知道对方想要的利益在哪里。重点是,别人千万不要误以为她是个软柿子。这女人这女人……厉无敌两排牙齿咬得死紧,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女人如此嚣张。明明被绑架了,这女人竟然还反客为主,恐吓他不准动她一根汗毛。这是什么情况呀!他真想一掌劈下去。但她说对了,他还真的没有对她动手,毕竟他只是奉命将她请回寨里做客。若不是凤旭交代,尽量将她视为座上宾,他早就挖个坑将她活埋!那张叽叽呱呱的小嘴真是一点也不讨人喜欢!「所以,你留了信向他们要赎金了吗?」银宝勾起笑容,软声问着。「我希望你们动作快一点,别浪费我的时间,我最近很忙的。」她可是忙着嫁人,忙着再去数更多堆得更高的金山银库啊!厉无敌气的浑身发抖。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,瞧她长相并不特别出色,可是举手投足之间却带着傲气与自信,真不懂这女人的知识是从何而来。真想一巴掌挥下去。厉无敌深吸口气,还是将怒意忍了下来。「老子做事不需要你教,这段期间你就安静的闭上嘴,要不然老子撕烂你的嘴。」他姥姥的!这女人的嘴真是不讨喜,也不想想她现在的处境,只能任他搓圆捏扁,还敢如此嚣张。哼!他决定回到寨里就要给她好看,让她明白谁才是老大!安静就安静。银宝冷哼一声。毕竟她是个弱女子,就不像小妹那样从小习武防身,所以她还是决定收敛一些。因为,任何人都是有忍耐底线的,若是真的彻底惹火了这男人,只怕他会一时失控做出什么事来。他们连夜赶路,银宝最后不敌睡意,在车上打起盹而来。直到他们离开珍珠城已数十里,隔天中午才在一座小镇停下来,休息吃午饭。银宝被粗鲁的唤醒,一睁开双眼,便看见一张刚毅而且霸气十足的脸庞。「你……」迷迷糊糊之中,她差点又忘了自己身在何处。喔!对,她昨晚被绑架了。「干嘛?」她姑娘没睡饱的话会有严重的起床气,见到他这张不讨喜的脸,她直接摆出臭脸送他。「啧。」什么啊,这女人应该算是俘虏吧,态度却嚣张万分。「老子是瞧你身上没几两肉,所以特地找了一间饭馆,好喂饱你。」她拢起眉头,又听见他嘴里骂了几句粗话。真是粗俗,她坐挺身子,双眸直瞪着他,没有意愿下车。「干嘛?」他见她一动也不动,又忍不住大声了些。「女人,下车啊!老子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。」「你能不能别老子老子的叫?」她忍不住抱怨。「一路上我听了你连串的粗话,你不嫌脏,我的耳朵都积了一堆脏东西。」「你这个臭……」「老大,她是女人,别计较啊!」一旁的敖友虔赶紧当起和事佬,上前拉拉他的衣袖。「银宝姑娘跟咱们不同,小时候虽是大户人家的婢女,好歹也喝过墨水……」「喝过墨水又如何?」厉无敌的脾气向来不好,「你们信不信我一掌劈死她……」「老大,银宝姑娘就交给友虔,你别气。」敖会攒赶紧将老大推往饭馆门口。「友虔,好生对待银宝姑娘。」敖友虔面有难色,面对银宝这冷冷淡淡的表情,他不禁有三分罹意,只得陪着笑脸。「银宝姑娘,你就别为难老大了,咱们将你视为座上宾,姑娘就行行好,别这么刁难,对你对咱们都好啊。」敖友虔摸摸脑袋,诚恳的道。「上梁不正,下梁竟然谦卑温和,真是叫人大开眼界。」她也明白自己的处境,于是步下马车。她的话刚好落进站在饭馆门口的厉无敌耳里,让他听来极不是滋味。难怪风旭日不想娶这婆娘,那态度高傲无比,声音虽然软嫩轻细,但是每一个字都带着刺。外表看来娇柔,可是那性子……啧!根本就是带着刺的白玫瑰!银宝提着裙摆,慢条斯理的看了看四周,就是不把厉无敌放在眼里,直挺着背脊往饭馆里走去。这座小镇并不大,又位于偏远之处,往来的行旅并不多,因此饭馆里头只有几个客人,店小二和掌柜无聊的在柜台前打着苍蝇。「客官,请坐,要吃些什么?」店小二一见到有客人上门,立即笑咪咪的上前迎接。银宝劈头便道:「替我报官,我被绑架了。」她这话一出口,吓坏了众人。厉无敌没想到这女人竟然使出这一招,开口便是向人求救!有没有搞错啊!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是不是?说的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。「你没听见吗?我被绑架了,他们是土匪,快替我报……唔……」下一刻,她的嘴便被一只大掌封住。「闭嘴!」厉无敌恶狠狠地开口,然后瞪了店小二一眼。「你们别听她胡说,她是我娘子,刚刚我们在路上有些小争执,她闹着要离开我,扬言要我难看!」「唔唔……」才不是,她是真的被绑架了!但她的双手也被他反钳住,不但无法说话,更没有办法挣脱。见众人均静静地在一旁看着,没有人打算出手相救,银宝气炸了。可恶!这些人是怎么着?难道她真的不像是被绑架吗?「是啊是啊!」敖友虔被吓出一身冷汗。「嫂子和我大哥刚才吵架,他们每次吵架总是闹得天翻地覆,实在没有办法。」「也是,如果真被绑架了,土匪怎还会带着肉票上饭馆呢?」店小二点点头。「那请问你们要用膳吗?」「这样吧,替我们包些肉干馒头带走。」说着,敖友虔和敖会攒两兄弟向厉无敌使了个眼色。厉无敌捂住银宝的小嘴,大手一举,轻松地将她扛在肩上,往马车走去。「你……你……放我下来,我要回家!」她拳打脚踢,要他将她放下。他动作极为粗鲁,用力将她丢进马车里,然后横眉竖眼,瞠大的虎眸里氤氲着怒意。「你这女人真是一点都不听话!真当我治不了你?」他硕健的身子堵住马车的出口,恶狠狠地瞪着她。一般女人只要看见他板起脸,总是会吓得花容失色,但银宝只是拿一双气愤的眸子望着他。「绑架勒索,你又算什么英雄好汉?」「笑话!」他不屑的切了一声。「我厉无敌这辈子最不屑的就是做两袖清风的英雄。」下一刻,他扣住她的手腕。「我生来就是个强盗,不是什么英雄好汉,所以,你如果再挑战我的耐性,我肯定一掌劈死你!」这女人真是不听话,不管他对她口出恶言,或是出言恐吓,这女人的眼里好像都没有他的存在。「你如果想要白忙一场,就劈死我呀!」她也恶狠狠地回瞪着他,一副不甘示弱的模样。「你……当真不怕死?」他气得七窍都快冒烟了。「我死了,做了鬼就会天天入你的梦里!」敢威胁她?她也不是被吓大的!「你……」厉无敌从小就是山大王,从没有一个女人敢如此顶撞他。「你快放我走!你掳走我一事,我可以不与你计较。」都已经过了良辰吉时,她大好的姻缘也毁了,她没向他讨个公道已经很宽容了。「我若放你走,我厉无敌的名字就倒过来写!」他低吼一声,然后对敖友虔敖会攒吼道:「你们还在给老子磨蹭什么!」敖家两兄弟一听到老大的吼声,吓得连吃的东西都没有拿,便飞也似的离开饭馆,跳上马车。银宝气的七窍都快生烟了,这男人根本就听不懂人话。厉无敌一气之下,便要他们快马加鞭,往山风寨的方向奔去。他决定,一回到寨里,肯定要好好修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,一定要让她知道,什么叫做「老大」。他,就是老大,就是大王!之后,他们赶了一整天的路,离山风寨还有半天的路程。今晚他们决定在前方的树林里过夜。敖友虔与敖会攒两兄弟分头打野味,找些野果与泉水。厉无敌捡拾着附近的枯枝,眼角则盯着银宝,之后堆起枯枝,点燃火苗。银宝气呼呼的坐在一块大石头上,美眸瞪得大大的。她一定要想个办法,好逃脱他的掌控。于是她咬咬唇,张口道:「喂,蛮子!我要如厕。」厉无敌冷哼一声。「就地解决!」什么!她的小脸瞬间涨红,没想到他如此低俗恶劣,竟然叫她这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就地解决?「你……」她的声音微微颤抖,但是随后便冷静下来,发挥以往与人谈判的手腕。「好啊,我就地解决,你最好睁大双眼看着。」她站起身,慢条斯理地提起裙角。他挑眉望着她的动作,本来是打算等她哭着求他,便叫她到后边的树丛里解决。但这女人……他姥姥的,裙子都撩至膝盖了!「喂!」搞什么?这个臭丫头还不要嫁人啊?「干嘛?」银宝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。「你玩真的?」透过火气,他将她白皙且光洁无瑕的小腿看得一清二楚。他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女人,女人全身上下哪一部分他不清楚?可是,不知道为什么,只是见到她的小腿,他就觉得全身好像有火燃烧着。怎么可能?当他回过神时,已经扣住她纤细的手腕,制止了她接下来的动作。「他姥姥的!你们女人真的很烦!」他一边说着,一边带着她往后边的树丛走去。「快点解决!」「你不转过身,我怎么解决?」她依然一副傲慢的态度。「啰里吧嗦……」他嘴上如此念着,但还是转开身子。片刻后,他发现她没有再传来半点声音,于是稍微回过头去。啪一声,他的脸颊被赏了一掌。「你……」「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眼,想偷看我!」嘿,她这一巴掌打得可真顺,让她发泄满腹的怨气。「你……」「离我远一点,至少十步远!」银宝一手叉腰,一手指着前方。「不然咱们就这样耗着!」厉无敌的嘴里不禁吐出一堆粗话,缩了缩肩膀,举步往前走。「他娘的,只要回到山寨,我就让你知道老子的话是不容许挑战的……」别以为她很特别,他火气来照样扁她。银宝见他一步步的走远之后,便慢慢往后退。她根本就没有想要如厕,只是要找机会逃跑。「你好了喊一声!」厉无敌背对着她道。后方一片寂静,没有人回答。他耐心的等了一会儿,一直没有任何声响传来。直到敖友虔敖会攒猎食找水回来,见到他站在那儿,好奇的上前。「老大,你在干啥?」「银宝姑娘呢?」「她在后面小解。」厉无敌没好气的说。「女人真麻烦!女人,你是好了没?」两兄弟面面相觑,之后脸上的五官全扭成一团。「老……老大,你后边没有任何人影啊!」「什么?」他一听,回头一瞧,果然发现树丛中没有任何身影,只听到风吹过枝叶传来的沙沙声。「他姥姥的,死女人——」可恶,竟然如此耍他!第三章哼,有大好的机会,不跑是傻瓜,银宝趁隙逃离厉无敌身旁,在林子里狂奔着。尽管一旁的树丛刮伤了她娇嫩的肌肤,但她并不在意,只想尽快离开,回到家中。真是莫名其妙。没想到续香楼里人那么多,她还会被山贼掳走,回去之后,她一定要加强续香楼的护卫才行。银宝死命的往前奔,顾不得四周漆黑一片。风呼啸而过,树叶摩擦的沙沙声,以及那听似遥远又象近在咫尺的不知名野兽的叫声,和着奇异的鸟鸣……夜里的树木显得十分诡异,可是她一心只想逃离蛮子的掌握,象是被野兽追赶一般,穿过重重的树林。她要逃。她一心只想迅速逃离,不想被这群奇怪的土匪捉回去。银宝想不通,她平日行事低调,又不曾与人结仇,怎么会有人盯上她呢?难道真的是因为那些传言,惹得她一身腥吗?唉,早知道她就该出面反驳那些无中生有的话,今日就不必受这种折腾了。她跑了好一会儿,认为自己已经逃得很远,于是忍不住回头瞧瞧后方是否有人追来。「臭女人——」一道雷鸣般的吼声在树林间响起,让银宝忍不住瑟缩了一下。天,他怎么这么快就追来了?她一边回头,一边不住往前奔。「他姥姥的,你给老子站住。」厉无敌见到她的身影,便施展轻功想要追上她。由于天色太黑,她只能感觉到他似乎愈来愈接近,因此奔跑的步伐也逐渐变得凌乱。「啊。」银宝一不小心,脚被隆起的树根一绊,身体就这样往前倾去。砰一声,她听到自己摔倒在地上的声音。接下来,痛楚自她的腿间扩散,她连撑起身子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坐在地上。「喔!」她想要使出力气站起身,但是才一动,脚踝的扭伤让她疼得冒出眼泪。「该死!」厉无敌出现在她的后方,透过淡淡的月光,望见她正楚楚可怜地坐在地上。「你这个臭女人,只有一眨眼的时间也想溜?」银宝抿着唇,眼泪在眼眶之中打转。她感觉到自己的脚踝又肿又痛,似乎还有温热的液体从她的小腿肚流下。「好痛。」厉无敌伸出大掌上前想要揪住她的衣襟,正粗鲁的要她站起时,她的泪水正巧落在他的手背上。月儿自云端露脸,光芒正好映照在她惨白的脸上。她哭了。厉无敌望着她泪水盈眶的模样,不由得一顿。「你哭什么!不要以为你先哭先赢,我不会那么简单就放过你……」只不过是跌倒而已,她有必要哭得一副象办丧事的表情吗?银宝的泪水不断落下,视线往自己受伤的腿移去。这才发现,原来她跌倒时,有一根小小的树枝扎进了她的小腿肚,鲜血濡湿了她的裙子。他瞧见她撩起裙子观看伤处,也忍不住倒抽一口气。天!她竟然受伤了。他的心跳变得紊乱,想也不想的便蹲在她的面前。「不要碰我。」她都快痛死了,这男人的大掌还想碰那根插进她小腿肚的树枝。「不拔出来怎么行?」他不依她,坚决替她处理。可是他一碰,她的泪水就落得更凶,象豆大的雨珠纷纷落下。「臭蛮子,很痛耶。」她抗拒他的触碰,手忙脚乱的要他滚开。厉无敌见她不住扭动,大掌立即捉住她的肩膀,制止她的动作。「你活该,谁教你天真的想要逃跑?」他没好气的低吼着,「你瞧,搞得自己受伤,这么狼狈你都甘心。」她咬着唇,瞧他是真的想拔出刺进她小腿的树枝。「蛮子,我恨你……」当她怒骂着时,厉无敌双眸一敛,一鼓作气的抽出那根树枝。当他拔起的那一刻,她痛得眼泪几乎是用喷的。她的眸里写着不悦,最后张口咬住他的手臂,象是要以咬他来泄恨,也象是要把自己的疼痛传递给他。他拔起树枝后,她小腿肚的血流得更多了,因此他决定暂时不与她计较。「你有没有巾子?」他不等她回答,大掌便直接摸过她的腰际,衣襟和衣袖,找寻巾子想包扎她的伤处。原本他想要撕下自己的衣袖,但怕自己的衣服不干净,会让她的伤口受感染,毕竟她是个娇滴滴的姑娘家,不象大男人受个伤,只要用口水抹一抹就好。「下流。」银宝气得满脸涨红,小手往他的脸上一掴。「他娘的。」他瞪了她一眼。「你这女人有病是不是?」他终于找到她袖中的巾子,连忙以巾子压住她腿上的伤处。接着,他再撕下一圈衣袖,以碎布条固定她的小腿。「你……」她话还没有说完,他便一把抱起她,「快放我下来,我要回家。」她一边哭,一边哽咽着道。厉无敌嘴里吐出一连串的脏话,真不明白为什么当初要答应凤旭日那个小子的要求。他娘的。他早该想到,那只狐狸的生意果然不好做。「放开我。放开我。」银宝的小手不断往厉无敌的两颊挥掴。「你……」他气得真想将她丢下不管,让她在这里自生自灭。反正他已经将她带离珍珠城,直接把她丢在这个树林里,包准她三天三夜也走不出去,岂不也是一举两得。然而他心里虽这么嘀咕,但还是无法真的将她抛下,任她不满的打骂以及哭闹。杀千刀的。他什么时候脾气变得这么好,可以任由女人如此蛮横的爬到他的头上去?好,她是第一个,也是最后一个,等回到寨里,他一定把她整理得「金光闪闪」。让她明白谁才是老大。「臭女人,如果你不想少了一条腿,就乖乖的别乱来。」厉无敌朝她吼了一声。银宝委屈的抽泣,眼泪含在眼眶里,用最后的力气瞪着他。「瞪瞪瞪,瞪什么?眼睛大啊?老子不知道是上辈子欠你的,还是哪里得罪你。竟然遇上你这个番女。」他不悦的也回瞪着她。「如果你没有绑架我,我今天也不会受伤,也不会麻烦你啊。」还怪她咧,他以为她想受伤呀。若不是因为她想要逃回家,怎会受这种无妄之灾?「被绑就被绑啊,反正你也逃不掉了,难道你就不能乖乖配合一下吗?」那么难过,小心他一怒之下就把她丢在原地喂野兽。「你……」「再叫就把你丢在这里。」他恐吓道。她抿着唇,眼泪也收了回去,只能恨恨地瞪着他。厉无敌见她终于安静,这才满意的勾起唇。是嘛。女人还是乖乖听话比较惹人疼爱。他错了——这个名唤银宝的女人实在难搞。若不是看在她受伤的份上,他早就扭断她的脖子,岂会让她颐指气使?「我要喝水。」银宝因为腿伤,被送到医馆医治,当大夫为她上完药之后,她便又被送上马车,往山风寨而去。途中,他们四人在一间饭馆稍事休息。银宝十分明白自己的处境,被严加看管的她,想要找到偷溜的机会并不大,何况她现在腿又受伤,连走路都成问题了,更别提要逃跑。「去。」四人一同坐在桌前,老大当然是用嘴使唤小弟。熬友虔没有吭声,自动自发的跟小二要来凉水让她解渴。「我肚子饿了。」她再次开口要求,拿着一双美眸望着厉无敌。「去买些干粮好上路。」厉无敌身为老大,当然还是只有动嘴。「我去,我去。」熬会攒连忙点头,离开坐位。「我还要……」「要个屁。」厉无敌瞪了她一眼,「不准要求那么多。」不知道是她胆子变大了,还是昨晚那一摔,将她的脑子摔坏了,竟然如此得寸进尺。「为什么我不能要求?」银宝哼了声,表示一点都不受他威胁。「既然你都要我乖乖配合你,那为什么我这个肉票的小小要求,你做不到?」「女人,你搞清楚一点,你应该要表现得很害怕,很无助,而不是跩得象自己是主子。」「我害怕,我无助,你就会放我走吗?」她冷哼一声,慵懒的望着他。「不会嘛,那我为什么要表现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,让你觉得我很柔弱,很好欺负,再让你欺压我,吃定我?」想得美,既然她跑不掉了,亲事也结不成,腿又受伤,只好既来之则安之了。毕竟,她这被歹徒这么一绑,应该已闹得满城风雨吧。唉,她还以为老天爷会送给她一椿好姻缘,结果姻缘没结成,却送来这个粗鲁的蛮贼。「你你你……」厉无敌气极了,可恶,她的嘴真利,那冷冷的语气总是将他压得死死的,什么话都无法反驳。「我我我,我肚子饿了。」她瞪了他一眼。这时,店小二端着一盘烧鹅经过,她一见,便擅自阻挡店小二的去路,伸手截走那只烧鹅。「这烧鹅我要了,再替我送上上等的茉莉香片,吃完烧鹅喝茶刚好解油腻。」她吩咐着,然后指着菜单点菜,「再来盘翠绿乳鸽,凉拌鸭掌,烧卖两笼,小笼包两笼,翠蔬总绘……」「等等,谁准你点这么多?」厉无敌制止道。她当自己是在喂猪啊。「就这样,快去。」她不理会他,吩咐着店小二。店小二连忙点头,便往灶房走去。「喂……」这女人真的不把他放在眼里,竟然对他的话听而不闻,一意孤行。「为什么不准?人都要吃饭,难道我这么配合你,你连饭都不让我吃吗?」她冷脸相待,说得理所当然。「你……」问题是她这么瘦,和寨里那些丰满的姑娘家相比,他就不信她的肚子里能塞下那么多东西。而且她分明跟他扛上了,专门挑贵的菜色……这根本是没事找碴嘛。「你不知道钱很难赚吗?」「难赚?」她睨了他一眼,「你不过是发挥一下打家劫舍,掳人勒赎的专长,不就为你赚进大把,大把的银子?」真是小气鬼,吃他一点东西会怎样?还嫌钱难赚咧。「你这个女人……」「老大,姑娘,喝点凉水。」熬友虔见到两人又要吵起来,连忙送上凉水让他们消消气。「我拿了几盘小菜,姑娘,你快用。」熬会攒也赶紧坐在两人之间,充当和事佬。他们当然要赶紧当和事佬啦。因为老大只要一发怒,不敢出手伤银宝姑娘一根寒毛,却总是拿他们两个兄弟出气,银宝姑娘每次只要顶嘴,待会儿遭殃就是他们兄弟俩。银宝拿起筷子,优雅的夹起一根凉拌黄瓜,放进嘴里细嚼着,象是品尝着一道绝美的佳肴。厉无敌看着她,这女人吃东西速度慢不说,小嘴更是紧紧的抿着,不发出一点声音。啧。珍珠城的女人都这样吗?动作优雅虽然好,但吃个东西慢吞吞象头牛似的,他都快吃完一盘小菜了,她才夹起第二根黄瓜,究竟是怎么回事?就这样,厉无敌的眼不时盯着她的动作,象观察一只小白兔进食,连店小二已把菜全都送上桌,她也才吃下第三根凉拌黄瓜。这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啊。是他寨里的女人都太不秀气了吗?没有一个女人象她那样,尽管吵着肚子饿,还是用自己的速度吃饭。瞧他身旁的两兄弟,一见到烧鹅便一人撕下一只腿,仿佛很久没有吃过东西。「拿来。」厉无敌见到熬会攒正要准备咬下,拿起筷子迅速抢过鹅腿,「你们好大的胆子,敢跟老子抢鹅腿。」熬会攒哭丧着脸。「可是老大你明明不爱吃腿……」平时老大只爱吃肥滋滋的烤屁股啊。「谁要你多嘴。」他瞪了熬会攒一眼,将鹅腿放入银宝的碗中。「你们这群男人跟女人抢什么食物?当心她笑我们不大方,不照顾她这位『贵客』。」她的碗中就这样平空多了一只「劫来」的鹅腿。银宝皱皱眉,看着那只肥满油亮的鹅腿,显得有些为难,因为若是吃下这只鹅腿,后面的菜她就吃不下了。「吃。」厉无敌又打量了她全身上下,发现她真的太瘦了,身上象是没有几两肉。「吃肉补肉,看你能不能补一些肉在身上,瘦得象干尸一样,丑毙了。」说她丑?银宝双眼对上他的眸子,瞧他象个老头子念个不停,而且一出口就没好话。「吃什么被什么?那我为你点一道菜。」她也不动怒,招来店小二,小声的附在店小二的耳旁嘀咕。「还点?桌上的都吃不完了。」厉无敌呿了一声,不过并没有阻止她。如果她食量好,那也省得他催她吃饭,要不只怕还没回到山风寨,这女人就昏死在路上了。片刻后,她点的最后一道菜上桌。她要店小二将那盅补汤放在厉无敌的面前,之后难得的扬起一抹甜笑。「你不是说吃肉被肉吗?那我为你点了这道菜,一定适合你。」熬友虔和熬会攒互看一眼。咦,银宝姑娘怎么突然对老大这么好哩?两兄弟伸长了脖子,想要看看盅里到底是什么。是大补汤?还是熊鞭,马鞭?男人该补的不就是这些?厉无敌咳了几声,没想到这女人也有这么贴心的时候,竟然点了一道菜要让他补一补?哈哈哈,就说嘛。他厉无敌虽然不是什么风度翩翩的美男子,但是男子气概还是受到女人青睐的。厉无敌将盅盖打开。「噗——」熬氏两兄弟当场将嘴里的鹅肉屑喷出来。「哈哈哈哈……」「炖猪脑?」厉无敌的额上冒起青筯。「你这是拐弯骂老子?」「嘿,这样就被激怒啦,」银宝依然优雅的吃着饭,只睨了他一眼,不忘回他一句,「吃脑补脑,你没听过吗?」补补你的脑袋吧,傻子。「银宝。」厉无敌大掌往桌上一拍,桌上的汤汤水水全洒了出来。「小声点,你害大家都往咱们这里看了,小心你绑人勒索的事会被揭穿。」她完全不怕他,仿佛将他当成纸老虎。厉无敌深吸一口气,一肚子鸟气没地方可以出。「哈哈哈哈哈……」两兄弟还不怕死,笑得前俯后仰。「他姥姥的,欠揍。」厉无敌一手一个,刚好一对沙包供他出气用。「老大——」「不要啊——」他们兄弟俩真是倒霉,又不是他们的错。熬友虔左眼多了个「黑轮」当记号。熬会攒的嘴则肿得象香肠。全都是厉无敌赏他们的。爱笑嘛。他就扁到他们笑不出来。他养他们两个有何用?主子被人欺负了,他们还乐得象中邪,笑得东倒西歪。所以他只是让他们两兄弟明白「乐极生悲」是什么意思。接下来这一路上,熬家两兄弟当然不敢再多说一句,多笑一声。当晚,他们回到山风寨时,已是三更时分。「老大,咱们到了。」熬友虔掀开马车的布帘,意外的瞧见厉无敌的怀里正抱着银宝。「小声点。」厉无敌难得压低嗓音。不知道为什么,瞧她睡得这么熟,他竟然不想吵醒她。熟睡的她就象一只乖顺的小白兔,不吵不闹,温驯得很。而且难得是她放松的躺在他的怀里熟睡,她这样安静的模样,还真是很难见着。「老大,总得要下车吧?」熬友虔也压低声音。厉无敌瞪他一眼,哼了声,「老子还要你教呀。」察觉怀里的人儿动了一下,他赶紧闭上嘴,连呼吸都变得轻微。但来不及了,银宝微微睁开朦胧的双眸,已经醒了过来。「嗯?」她揉揉双眼,模样好不可爱。「我们现在在哪儿?」「银宝姑娘,咱们到了。」熬友虔回道。「你可以自己下马车吗?还是我……」砰一声,厉无敌的行动总是比他的脑子快,大掌抓住熬友虔的衣襟便往一旁扔去。「下车。」他伸出另一只大掌搀扶她。银宝难得听话,并没有拒绝他的搀扶。不过她刚步下马车,足尖才落地,便被他一把抱起。她还没有回过神,厉无敌便轻松的抱着她,直接往大门走去。「你……」「哼,你别以为我喜欢抱你。」他知道她又会开口说些不好听的话,于是先抢白。「我是见你腿受伤不方便,不然你这样的女人,也不值得我抱。」听了他的话,银宝有些呆愣,接着不由得失笑。她又没有说什么,他干嘛一副欲盖弥彰的模样?他看着她微微上扬的嘴角,心跳又莫名的加快了几拍。他姥姥的,他是怎么着?怎么自从遇上她之后他的心跳有时候会忽然变得不稳定?「这里就是山风寨?」银宝的双手圈绕着他的颈子,好奇的四处看着。这儿有厅,有院,还有假山流水。喔喔,看来他肥油应该捞得不少,大门还漆着金漆,虽然有些俗气,倒是金碧辉煌。但,那还是显得太过霸气,太过抢眼,象他的人一样——嚣张。「不然你以为这里是皇宫?」厉无敌抱着她走向偏院。那里有许多空房,而且闲杂人等不能随意出入,很适合她。「自抬身价。」银宝还是一样,喜欢拆他的台。这女人……他啐了一声。出口都没好话。「你若是好人,我肯定天天说甜言蜜语给你听,但你是土匪,我干嘛犯贱奉承你?有好处吗?有钱可以拿吗?」「你……」他娘的。他说一句,这女人就顶上十几句,比他寨里的那些女人还要啰嗦。「难怪你会被……」凤旭日抛弃。「被怎样?」见他欲言又止,银宝挑眉问道。「没怎样?」厉无敌心虚的随口应了声,毕竟他拿人钱财,秘密还是该守住。这时,他们已来到厢房外,他将她抱进去,并且好人做到底,将她放在床上。「你今晚就睡这儿。」才说完,他又板起脸。「你别妄想趁夜逃跑,我等等会在外头上一道锁,你逃不了的。」银宝瞪了他一眼。「你是今天猪脑吃不够,还想吃猪眼睛补一下吗?」她指指自己的小腿。「我逃得了吗?」厉无敌冷哼一声,语气明显带着嘲弄之意,「明白就好,可不要再浪费你的力气,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。」「滚啦。」吵死了。真啰嗦。她怒瞪着他。「我很困,要睡觉了。」「凶婆娘。」比他这个土匪还要凶。银宝又送他一记白眼。「滚不滚?」厉无敌欲言又止,但是见她睡眼惺忪的模样,只好摸摸鼻子,没好气地道:「哼,等明日一早,老子再来想想如何整治你。」说完,他便步出房间,将雕花木门阖上。现在他们已回到他的地盘上了,他确实该教她明白,谁才是老大!第四章经过多日的奔波,终于能够拥着软绵绵的床被入眠,银宝就这样睡到将近中午。她醒来时,发现屋里多了数名丫鬟,正忙进忙出。「姑娘,你醒了?」其中一名看来经验老道的丫鬟见到她醒来,便连忙上前服侍她起床。「等会儿就可以用午膳了。」银宝有些惊讶,没想到一醒来就有人伺候。她点点头,对丫鬟温和的一笑。「对了,姑娘先沐浴吧。听大王说,你们赶了好几天的路,这会儿泡泡热水放松一下筋骨也好。」「大王?」银宝一愣。难不成那个蛮子真的是个山大王?她突然想起厉无敌总是警告她,说她只要和他回到寨里,就会让她明白谁才是老大。「是呀,姑娘,热水已经准备好了。」说着,丫鬟连忙转身唤着后边的小婢将换洗的衣裳拿来。真是大王?那蛮子为什么对她这么好?银宝还以为一早醒来,她就要被丢进大牢里了,结果他竟还吩咐下人服侍她,真是让她惊讶,一时之间连话都忘了该怎么说。「姑娘,我叫芬儿,大王差我来伺候姑娘,以后姑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。」芬儿手上拿着一套新衣。「姑娘请跟我来。」银宝向芬儿点点头,跟在后头,来到左侧的内室。里头几名小婢已经将大浴桶注满了温热的水,上头还撒了许多芬芳的花瓣。「姑娘,请沐浴吧。」芬儿遣退那些小婢。「我这就去吩咐灶房待会儿替你将午膳送来。」「嗯,谢谢你。」银宝朝她点点头。芬儿朝她福身,便转身离开。银宝看着热水上方袅袅的烟雾,微笑着褪去身上已穿了许多天的衣服。她姣好的身子在无任何遮蔽之下十分玲珑有致,肤白赛雪,如羊脂般滑嫩。银宝洗净身子之后,便坐进浴桶里泡着热水,瞬间觉得这几天的舟车劳累消失许多。「呼!」她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叹息。她完全没有发现,这时有个男人大喇喇的走了进来。之前,厉无敌听到银宝已经醒来,便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她房里,想来个下马威。但他一踏进房里,却发现四周没有半个人影。「该死!」她该不会又趁隙逃走了吧?厉无敌的怒气不禁开始累积,没想到这女人如此大胆。越找,他越是心浮气躁,像一头没有耐性的野兽,不断的寻觅。最后,他大步跨进后方的内室,里头正热气腾腾,屏风后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。「咦?」他想也没想便立即上前,越过屏风,正好瞧见银宝正坐在浴桶里头。这诱人的画面全都映入了他眼里。她胸前那若隐若现的雪峰,被白色的雾气围绕,也被无数的花瓣遮掩。而她的肌肤因为热水而呈现粉嫩的颜色,这样的画面令他完全无法移开双眼。女人他不是没有看过,可是此时的她长发盘在脑后,露出纤细的颈子,纤颈下是性感的锁骨,身上的水珠因她的动作滑过她的肌肤,最后落入浴桶里,这一幕是那么的吸引人。厉无敌屏息凝神,原本到嘴边的话就这么止住,无法发出声音,不想打扰这美好的画面。直到银宝觉得似乎有人注视着她,她有所警觉,一偏过头,便见到厉无敌站在屏风旁边。「啊——」她一见到他,连忙尖叫,遮挡住身上外泄的春光。「你你你你……」厉无敌回过神,刚毅的脸庞难得涨红,但还是维持自己大男人的气势,虽然别开眼,仍没有移动步伐。「叫什么叫?女人就是爱大惊小怪……」他话还没有说完,她便拿木瓢朝他扔去,并以手掬水泼他,企图将他赶走。「你这个不要脸的登徒子,下流卑鄙!」她嘴里骂个不停。「你还看!不要脸!」他闪避过她丢来的东西,身上已是湿淋淋的。「你这个疯婆子……」他被她的尖叫逼得连连后退,最后只好退至屏风后头。「可恶!你这个混账小人——」竟然趁她放松的时候偷看她洗澡!该死,她冰清玉洁的身子不知道被他看去多少了!可恶!她银宝这辈子什么都吃,就是不吃亏!被人掳走,还要被看光身子,那下一次她是不是就失去清白了?这该死的蛮子,以为她是好惹的吗?银宝越想越气,连泡澡的兴致都没有了。她伸手拿来自己的衣服,快速的穿上,再缓缓的步出水桶,脚一跛一跛的来到他面前。厉无敌没想到她竟然直接走过来与他面对面,发梢还滴着水珠,粉嫩的小脸上满是怒气。突然间啪一声,他的脸颊多了一个巴掌印。「你……」因事出突然,他不禁愣住了。而下一刻,银宝的眼里盈满了泪水,眼眶红红的像兔子一般。「不要以为你绑了我,就可以对我有所企图!」她气得紧握拳头,怒意已经盈满心头。「你……」厉无敌张口结舌,无法对她说出一句话。他是怕她逃跑,才急着寻找她的身影,谁知道她竟然在沐浴啊?他觉得自己很无辜,平白挨了这一巴掌。「你还看!信不信我挖出你的双眼?」她气呼呼的瞪着他。「你还不滚,难道真的要我挖出你那色迷迷的双眼吗?」他什么话也没有说,便默默的退出内室。当他一离开,她便把木门狠狠地关上,发出极大的声响。奇怪,他怎么觉得自己挺窝囊的?平时的他不是这样的啊!他应该要有大王的气势,朝她吼一声,你叫什么!老子看过的女人都比你看过的树还要多,还不屑看你那干扁四季豆的身材……明明该是这样啊!可是,他挨了她一巴掌,嘴角却偷偷抽搐。嗯,刚刚的画面似乎还蛮养眼的。「大……大王。」芬儿站在一旁,刚好见到他被赶出来那一幕,脸上有着复杂的表情。厉无敌回过神,咳了几声。「还站在门口做什么?快点进去伺候她!记得不要离开她身边一步,把她看得牢牢的,有什么问题马上来找我。」「是。」芬儿立即福身,走进内室。交代完,他便摸着自己热烫的脸颊,心情复杂的离开。银宝着实生气,一张小嘴嘟得比什么都高。用完午膳之后,她的情绪才平复了一些。哼,若再让她见到厉无敌,她肯定把他骂得狗血淋头,警告他不准再招惹她。「银宝姑娘,你想上哪儿去呢?」芬儿很尽责的跟在她的后头。「随便晃晃。」银宝优雅的提着新衣裳的裙摆,步出房外。她四处随意走着,想要瞧瞧这山风寨是什么模样。「可是……」芬儿一直记着厉无敌说过的话,完全不敢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。「姑娘想上哪儿呢?大王交代过,姑娘不可以随意走动,你的腿伤还没有完全痊愈。」「我没关系。」银宝步出院落之后,往另一个院落而去。「大王……芬儿,你也是被大王掳来的吗?」芬儿愣了一下,连忙摇头。「不是,芬儿不是被大王掳来的,是被大王收留的。」「收留?」银宝停下脚步回头望着她。「山风寨不是贼窝吗?他怎么会收留你?」「其实大王是面恶心善。」芬儿忍不住为厉无敌辩解。「大王虽然是以劫掠维生,但都是为了寨里的老老少少,若有多余的银子,还会救济其他村子的穷困人家。」「没想到他也懂得做好事消业障。」银宝直言不讳。「你真的不是迫于他的淫威,才帮他说话吗?」难道山风寨也会打官腔,对外有一套说法?「姑娘,大王是个十分照顾人的主子,而且全寨的老老少少,没有一个不敬重大王的。」芬儿还是替厉无敌说好话。她说的是事实啊,而且,如果不是大王收留她,她今日已经饿死在街上了。银宝欲言又止,看见芬儿的眼里有着一丝崇拜。仿佛就算他杀人放火,芬儿还是一样将他视为神祗般,而且不容别人有一丝怀疑。可是掳人勒索就是不对的啊!她在心里接了这么一句。不过,看着芬儿扞卫主子的模样,她还是选择闭口不再批评。毕竟就像她,虽然觉得自家小姐鬼点子特别多,但她也是不容许别人多批评小姐一句。而且,此刻她又在人家的屋檐下,还是别说太多,明哲保身为要。于是她又跨步往前走。这时前方有四个女子向这儿走来,她们打扮得十分妖娆,正嘻嘻哈哈的打闹着。银宝与她们错身而过时,为首的女子故意上前与她擦撞一下,然后以挑衅的眸光望着她。「新来的,谁准你跑到咱们这里来了?」那名女子脸上浓妆艳抹,气焰极高。银宝望着她,没有吭声,神色也毫无改变,想瞧瞧她打算如何。「凝姑娘。」芬儿一见是寨里最难缠的姑娘,连忙打圆场。「银宝姑娘是第一天来到咱们这儿,还不知道规矩……」说着,她偷偷望了银宝一眼,发现她丝毫不畏惧,也没有任何表情,于是暗暗松了口气。「第一天?」蓝凝望向银宝,之后又上下打量着,眸里没有任何善意。「难道她就是大王昨夜带回来的女人?」「是啊!」芬儿用力点头。「凝姑娘,你就原谅她吧,而且大王交代,银宝姑娘是来寨里作客,必须以礼相待。」作客?银宝的眉稍稍拧了一下,但还是能接受这个说法。「喔?」蓝凝不怀好意的瞧着她。「我不觉得她像客人,而且,无敌哥哥怎么会请陌生的外人来作客呢?」银宝丝毫不在意自己被打量,反正对方爱看就给她看,她也不会少一块肉。而且,她也必须多了解山风寨的状况,才能找机会逃出去。不过来者不善,眼前的蓝凝仿佛见到敌人似的,让她很不解。「那么好奇,不会直接去问厉无敌吗?」银宝原本想要一声不吭的离开,但还是忍不住回了一句。说完,她正打算径自离去,却被蓝凝身边的跟班拦了下来。「你说话的语气倒是不小嘛!」蓝凝来到她的面前,像是有种想要一较高下的意思。银宝只是懒懒的睨她一眼,连话都不想回。这种角色,还入不了她的眼。蓝凝见她不说话,立刻恼怒,想要给她一点颜色瞧瞧。「可恶,你真不识好歹,难道你不知道在这里,所有人都要让我几分吗?」「姑娘,请问你是哪位?」银宝的语气充满了嘲讽。怪事,她有必要对一个陌生女子示好吗?「你……」芬儿在一旁急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,谁都知道蓝凝时常仗着她爹是寨里的长老,总是有恃无恐,也将自己视为山风寨未来的压寨夫人,根本没有人敢得罪她。「就算你是客人,若不给你一点颜色瞧瞧,以后你肯定目中无人!」蓝凝举起手便要往银宝的脸颊掴去。银宝见了,动作比她更快,本能反应便是先给她一巴掌。这一掌发出好大的声响。众人都看呆了,芬儿也重重的倒抽一口气。连银宝也被自己吓了一跳,没想到她防卫心这么强。「抱歉,我的反应总是比动作快。」她很是认真的道歉,但这样的话却让蓝凝更为光火。「你这个该死的女人,我今天一定要打死你!」蓝凝面子挂不住,上前就想要揪住银宝的发。芬儿立即上前阻挡。「凝姑娘,你别冲动啊!她可是大王的客人,你知道大王的命令是没有人可以违抗的,大王交代过了,不能对她失礼啊!」「她算哪根葱?从小到大没有人敢掴我巴掌!我要她付出代价!」蓝凝气得想要扭下银宝的头。芬儿硬是阻挡在两人之间。「凝姑娘,如果你不满,就去跟大王说呀!让大王作裁定,否则大王若是因此生气,那……」蓝凝一听,气呼呼的停下动作,恨恨的瞪着银宝。「好!我现在就去找无敌哥哥,我看他是要护她,还是要护我!」蓝凝气得全身发抖。「芬儿,你这就将她押到无敌哥哥面前,我要无敌哥哥替我做主。」芬儿见她拂袖而去,总算松了一口气。「银宝姑娘,趁现在,咱们快回房!」「回房做什么?」银宝的唇角难得有了笑意,不过神情显得有些高深莫测。「凝姑娘她……」「我啊,最讨厌别人没事来招惹我。」银宝笑眯眯的,跟在蓝凝的后头往大厅走去。「既然她想赶走我,我还应该要谢谢她才是。」她决定了,既然厉无敌强留她在山寨里作客,那么她就收下他的心意,决定在山寨里找乐子。反正她逃也逃不了。厉无敌这家伙稍早还惹怒了她,她正好趁这个机会给他一点教训。敢惹她?她一定加倍奉还。银宝刚走进大厅,蓝凝已经满脸是泪,一手捂着脸颊,犹如鬼哭狼嚎,不断告状。「无敌哥哥,你看啦!那个新来的竟然对我下马威,掴了我一掌!」蓝凝气得又是哭又是跺脚。厉无敌懒洋洋的坐在虎皮大椅上,看着蓝凝又哭又骂的模样,无聊的打了个呵欠。随后,他眼角瞥见银宝走进来,马上坐正身子。「谁打你?」他咳了声,一副要主持公道的模样,跟刚刚判若两人。「昨晚你带回来的女人呀!」蓝凝呜咽着说,回过头刚好瞧见银宝,便毫不客气的指着她的鼻子。「就是她!她竟然打我巴掌。」「银宝,你好大的胆子!才来山风寨一天,就动我寨里的人?」厉无敌扬起雷鸣般的嗓子。「你认不认错?」「认什么错?」银宝倒是老神在在,绕过蓝凝身旁,便往椅子坐下。「我向来一看到脏东西就会出于反应伸手挥开,教她以后没事别拿那张脸靠近我,我胆子很小的。」芬儿听了差点笑出声,连忙用双手捂住嘴巴。「无敌哥哥——」蓝凝又嚎啕大哭。「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啦!她竟然说我是脏东西……她怎么可以这样说我!这岂不是也骂到你吗?我以后是要嫁给无敌哥哥的……」「喂……」他什么时候说过要娶脏……不,娶蓝凝了?「厉无敌,」银宝以同情的目光望向他,轻轻叫了声他的名字。「你真可怜。」「干嘛?」他不悦的瞪着她。「我哪里可怜了?」「人鬼殊途。」她淡淡的开口。「一想到你日后天天都要与鬼同枕而眠,我就替你觉得可悲。」「噗!」芬儿终于忍不住笑出来。连厉无敌也看了下蓝凝那张脸,想到往后若真的夜夜与她同枕而眠,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他姥姥的,银宝这女人也太坏心了。他将蓝凝微微推开,将那张抹着厚厚脂粉的脸推离一些。「无敌哥哥——」蓝凝又娇嗔一声。「她真的太过分了,你真的要重惩她!」「嗯。」厉无敌觉得一个头两个大,最后望向银宝,往她面前一站,「你以下犯上,是否知罪?」「你这是审问犯人吗?」银宝抬眸,直直望着他,「我不是你的贵客吗?哪来的以下犯上?还有,这年头说实话也有罪吗?」他挑挑眉。她就是说实话才令他头痛啊!蓝凝的爹是寨里的长老,也是他的师傅,他是看在蓝叔的面子上,才放任蓝凝如此任性,不与她计较,因为这样比较省事,她才不会天天来吵他。「无敌哥哥!」蓝凝气得脸红脖子粗。「你瞧,她一点都不怕你,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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